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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将进酒Bar】做你永远的男配角!“万人迷”苏轼背后的男人
时间:2019-04-26 11:06:04 来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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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、黄庭坚雕塑 宜宾滨江公园

文/九公主の桐

苏门四学士、与苏轼同列“宋四家”、诗歌与苏轼合称“苏黄”、苏轼好基友……这些标签都集于黄庭坚一身,而每一个又都与苏轼相关。

明明诗词书法均不俗,可当黄庭坚站在旷古奇才苏轼旁边,存在感就弱爆了。

如果有人在知乎上提问,与“万人迷”加超级大文豪做朋友是一种什么体验?黄庭坚无疑最有发言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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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迷弟的进阶之路:

从偶像到好基友

黄庭坚生活在一个星光熠熠的时代,?#36153;?#20462;、柳永、王安石、司马光……大神级人物层出不穷,更别提有着旷古才华的苏轼了。

苏轼20岁全国高考第二名,23岁参?#21448;?#31185;考试被点为第三等,是官方盖章的北宋“百年第一”,上至皇帝下至普通百姓都是他的粉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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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雕像 杭州苏东坡纪念馆

黄庭坚7岁能作诗,22岁进士及第,履历常人难以企及。

彼时,苏轼已是文坛领袖,耀眼光芒黯淡了同时代的其他文人。初出茅庐的黄庭坚只是个小透明。

这一时期,黄庭坚和苏轼就像200多年前的杜甫和李白,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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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苏轼、黄庭坚、佛印和尚为原型的《三酸图》被历代文人墨客不断重新演绎。上图为2008年镇江新发现的一幅《三酸图?#32602;?#32463;专家考证,作者为清乾隆苏州人物画家戴球。

想当年,痴情的杜甫在朋友圈写满了仰慕李白的诗歌,忙着喝酒修仙的李?#30528;级?#28857;个赞,回个评论安抚一下小迷弟,“借?#26102;?#26469;太瘦生,总为从前作诗苦”,好久不见你又瘦了,一定是作诗太辛苦了。

杜甫和李白之间,始终是杜甫单方面付出,并没有成为真正的知己好友。

但黄庭坚?#35789;?#27604;杜甫?#20197;?#24456;多,他实现了从粉?#24247;?#22909;友的完美进阶。

1072年,黄庭坚27岁,他的诗文由岳父孙觉推荐给苏轼,苏轼读了之后惊为天人,“超轶绝尘,独立万物之表,世久无?#20439;?rdquo;,将黄庭坚评价为“精金美玉”。

有了文坛领袖的夸?#20445;?#40644;庭坚很快小有名气。

1078年,33岁的黄庭坚鼓足勇气给苏轼写了一封信《上苏子瞻书?#32602;?#24182;寄了两首诗,表达?#20439;?#24049;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情,同时希望自己可以投师门下,结为师友。

很快,苏轼以《答黄鲁直》郑重回复:我一直想以书信与您结交,却害怕唐突,不料得到您的书信,真是既高兴又惭愧。

从此,两人正式成为笔友,诗文唱和。

苏轼写《春菜?#32602;?#40644;庭坚就写《次韵子瞻春菜》;苏轼写《薄薄酒?#32602;?#40644;庭坚就写《薄薄酒二章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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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薄薄酒二章》拓本,现藏于湖北襄阳图书馆

一谈起苏轼,黄庭坚眼睛发亮,“君闻苏公诗,疾?#20102;?#36807;半。譬如闻韶耳,三月忘味叹”。

直男间的?#24066;?#30456;惜:

终于遇到对的你

1086年,书信往来多年、相知相慕的苏轼黄庭坚终于在京城首次见面。

这次伟大的笔友见面并没有见光死,而是相见恨晚。在京城的三年,两人朝夕相处,讲道论艺,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,有事?#30343;?#20114;相写诗,彼此称赞,唱和诗就写了100多首。

一次,黄庭坚将老家的双井名茶?#36879;?#33487;轼,还写了首情深意切的《双井茶送子瞻?#32602;?ldquo;我家江南摘云腴,落磑霏霏雪不如”,这是从我老家摘的茶,用石墨细细研磨,雪花都比不上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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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井名茶原产地江西修水县双井村

苏轼高兴极了,马上回了一首《鲁直以诗馈双井茶次韵为谢?#32602;?ldquo;磨成不敢付僮仆,自看汤雪生玑珠”,你送的茶太好了,我都不舍得让仆人碰,一定要亲手煎煮。

作为苏轼的学生,黄庭坚在苏轼的提点下逐渐走向文坛一线。

黄庭坚杰出的才华让他得以结识苏轼,相似的性格和人品则让他成为苏轼一生的知己。

苏轼“一肚子不合时宜”的正直使他不容于新旧党政,荣登“千古第一直男”。实际上,在“直男”属性上,黄庭坚同样不遑多让。

在?#28304;?#26032;法的态度上,两人如出一辙。

黄庭坚长期担任地方官,对新法的利弊有着切实的认识,耿直的他将对新法的批评写入诗歌。更在修订《神宗实录》时写到“用铁龙爪、浚川耙治河犹同儿戏”,这也成为新党攻击、诬陷他“谤史”的把柄。

据《宋名臣言?#26032;?#32493;集》记载,新党曾用“铁龙爪”这句话质问黄庭坚,黄庭坚直接怼回去,“我在北都做官时亲眼看到这件事,的确如同儿戏。”

苏轼对黄庭坚十分看重。《宋史·黄庭坚传》记载,苏轼做侍从官时,曾举荐黄庭坚代替自己,推荐词中给予极高的评价,“瑰伟之文,妙绝当世;孝友之行,追配古人”。

对于美酒的热爱,两人也是相同的。苏轼爱喝酒爱酿酒,公开表白“不可一日无酒”;黄庭坚同样一生爱酒,“把酒”“催酒”“自酌”等字眼在他的诗文中多次出现。

在贬谪地?#31181;?今四川宜宾),酒业已经相当发达,黄庭坚寄情于?#31181;?#23665;水诗酒之中,寓居三年,遍尝美酒,写下17篇论酒的诗文。

一天,黄庭坚与当地名流品酒作赋。当时诗界的规矩是将酒杯置于水面,漂到谁的面前就由谁献诗一首。当轮到黄庭坚时,他试倾一杯,发现是他最钟爱的取安乐泉水酿制而成的“姚?#21451;?#26354;”,?#32972;?#20889;下《安乐泉颂》赞?#26469;?#37202;——

姚?#21451;?#40628;,杯色争玉。

得汤郁郁,白云生?#21462;?/p>

清而不薄,厚而不浊。

甘而不哕,辛而不螫。

老夫手风,须此晨药。

眼花作颂,颠倒淡墨。

“姚?#21451;?#26354;”即宜宾名酒五?#25954;?#30340;前身。可以?#25285;?#40644;庭坚是最早鉴评和宣传五?#25954;?#30340;人。

短短几句诗,从“姚?#21451;?#26354;”的外观、味觉、功效进行细腻而深刻的描绘,高度浓缩了古人对五?#25954;好?#37202;的审美感受,也让五?#25954;?#22312;醇香之余更增添了历史的厚度。

可以?#25285;?#22235;川是苏轼和黄庭坚生命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。

40年前,乐山小伙苏轼走出四川,一举成名天下知,以精彩绝伦的诗文在文坛独占鳌头;40年后,江西大叔黄庭坚来到四川,向当地学子倾囊相授自己的才学,而秀美的巴山蜀水让他的诗词艺术水平达到新的高峰。

《苕溪渔隐丛话后集》这样写道,“山谷自黔州以后,句法尤高,笔?#21697;?#32437;,实天下之奇作、自宋兴以来,一人而已矣”。

做你故事里永远的男配角

苏轼作为历史上少有的“有趣灵魂”,能与他做朋友无疑是件快乐的?#38534;?/p>

许多关于苏轼的趣事,黄庭坚都作为一个固定配角存在,两人一唱一和,贡献了一批流传千古的段?#21360;?/p>

作为才思敏捷的文化人,斗嘴是两人相处的日常。

宋代《独?#35328;又尽?#35760;载,一天,苏轼对黄庭坚?#25285;?#23567;黄啊,你最近的字虽然清劲有力,但有时笔势太瘦,就像挂在书上的蛇。黄庭坚?#25285;?#32769;师的?#27835;业比?#19981;敢妄加评论,不过觉得太?#26102;?#20102;,像石?#36153;?#30528;蛤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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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#35835;?#39047;蔺相如传》局部 黄庭坚草书

对于黄庭坚的诗文,苏轼这样打趣,“黄九诗文如蝤蛑江?#34513;?#26684;韵高绝,盘餐尽?#24076;?#28982;而不可多?#24120;?#22810;食则发风动气”,意思是黄庭坚的诗文虽然如海鲜般味道鲜美,格调很高,但读多了也伤身。

黄庭坚也不客气,回敬“盖有文章妙一世,而诗句不逮古人者”,意思是老师虽然文章高妙,但是也有很多诗句不如古人。

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?#38534;?/p>

一天,苏轼刚刚做好?#22235;?#25163;菜东坡鱼,发现黄庭坚来了,知道他又来蹭饭,赶紧把鱼放到碗橱顶部。

黄庭坚进门就问,今天向您请教苏轼的“蘇”怎么写?

苏轼?#25285;?#34311;者,上草下左鱼?#28082;獺?/p>

黄庭坚问,鱼放在右边?#26032;?

苏轼回,不可以。

黄庭坚又问,把鱼放在上边?#26032;?

苏轼急了,哪有把鱼放上边的道?#24636;?/p>

黄庭坚指着碗橱笑道,既然您知道不能把鱼放在上边,还是快拿下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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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坡鱼

苏轼卷入新旧?#30196;旁?#36140;谪,作为苏门学士、苏轼的追随者,苏轼的每一次贬谪,都会波及黄庭坚。

苏轼因乌台诗案入狱,流放黄州;黄庭坚因与苏轼保持书信往来,?#29615;?#38108;20斤。

新党再次上台后,苏轼被流放至惠州(今广东惠州)、儋州(今海南儋州),黄庭坚则先后被贬至黔州(今重庆彭水)、?#31181;?#21644;宜州(今广西宜山)。

同为被贬专业户,苏轼自嘲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,黄庭坚则“泊然,不以迁谪介意”。被贬宜州时,面对家人对瘴雾?#31508;?#24694;劣环境的担忧,黄庭坚调侃道,宜州,就是宜人居住的地方啊。

在文学成就上,黄庭坚更多是与苏轼并称:诗歌与苏轼并称“苏黄”,书法与苏轼并列“宋四家”,词被认为学苏轼的“以诗为词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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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黄庭坚的诗歌,苏轼极为推崇,“每见鲁直诗文,未尝不绝倒”,更表示要学习黄庭坚的作诗手法。

他开创的江西诗派成为对后世影响最大、流传时间最广的诗歌流派。

他的书法自成一家,《砥柱铭?#25918;?#20986;4.368亿的天价,比王羲之?#29420;纪?#24207;》的拍价还要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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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砥柱铭》 宋 黄庭坚

他的山谷词,被后人赞为“用意深至,自非小才所能办”。

可以这么?#25285;?#22914;果黄庭坚没有与苏轼生活在同一年代,凭借他的文学成就和人格魅力,一定可?#36828;?#39046;一个时代风骚,成为当之无愧的主角。

而黄庭坚对于苏轼,始终怀着恭敬的态度,?#35797;?#20570;他故事里永远的男配角。“我之于东坡,不过是学生罢了。”

?#35282;?#33509;是久长时

又岂在朝朝暮暮

黄庭坚与苏轼虽为挚友,但宦海?#31918;。?#23454;际相处时间并不多,主要集中在两人均在京城做官的三年。

1094年,苏轼以“讥?#28372;?#26397;”的罪名被贬往惠州,黄庭坚也因《神宗实录》“多诬”,被叫回京城审问。两人在鄱阳湖相聚,畅聊三天才依依惜别,不想竟成诀别。

黄庭坚与苏轼虽然相隔千里,但继续书信往来,互相题?#29486;只?#24444;此惦记。

苏轼刚在惠州安顿下来,便听到黄庭坚被贬?#35282;?#24030;的消息,“为之凄然”,他在诗中写道“身随残梦两茫茫……遥知鲁国真男子,独忆平生盛孝章”。

苏轼知道黄庭坚没什么积蓄,可自己也大手大脚惯了,去惠州的路费还是向弟弟苏辙借的,爱莫能助,只能在信里关心地问一句“途中颇有知义者,能相济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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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庭坚在写文章时总忍不住cue一下苏轼,今天感叹“东坡居士出于眉?#20581;?#38663;辉中州,蔚为翰墨之冠”,明天又赞“东坡先生道义文章,名满天下,所?#35282;?#22825;白日”。

1098年,苏轼已被贬到海?#24076;?#40644;庭坚再被贬至?#31181;蕁?#37325;阳节他与友人到无等?#27827;?#29609;时,发现了苏轼的题?#37073;?#24819;到远在天涯海角的老人,担心、思念、?#40644;?#31561;情绪交织在?#40644;穡?#24515;情无比沉重。

第二年,黄庭坚在?#31181;?#21457;现了多年前苏轼写给叔丈王庆元的一封信被随意乱扔,气愤极了,于是在这封信的后面写道:东坡道人的真迹,每个字都是珍宝,?#35895;?#34987;丢到放煤的破筐里沾满蜘蛛网。几十年后,这封信必定会被重金抢购。

两年后,苏轼在从海南北归的途中去世。黄庭坚知道后悲痛难言,在家中挂上苏轼的画像,每天早上?#23478;?#34915;冠整齐地献香致敬。

看到好的景色,他总会不自觉地念叨,可惜东坡不在了,不能与他?#40644;?#27427;赏。两年间写了20多篇哀悼苏轼的诗文。

苏轼去世的第二年,黄庭坚途经松林间一座亭阁,触景生情,提?#24066;?#19979;名传千古的《松风阁诗帖?#32602;?ldquo;东坡道人已沈泉”,时隔千年,仍可感受到黄庭坚的苦涩与悲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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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松风阁诗帖》 宋 黄庭坚

500多年后的明代,心灵手巧的手艺人王叔远用一?#23545;?#26680;,生动地再现了苏轼与黄庭坚相知相惜的友谊:船头坐三人,中峨冠而多髯者为东坡,佛印居右,鲁直居?#34758;?#33487;、黄共阅一手?#24636;?#19996;坡右?#31181;?#21367;端,左手抚鲁直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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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宋濂曾这样评价苏黄两人的友谊和对后世的影响,“苏黄挺出,虽?#36824;?#24072;李、杜,而竟已己意相高,而诸作又废?#21360;W源?#20197;后,诗人迭起,或波澜富而句律疏,或锻炼精而性情远,大抵不出于二家。”

自古文人相轻,但苏轼与黄庭坚这两位同时代的文学巨匠却?#24066;?#30456;惜,彼此扶?#37073;?#20026;后世留下了一段关于友情、关于文学、关于人品的经典史?#24076;?#20063;是佳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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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后吐真言

苏轼与黄庭坚这两位同时代的文学巨匠?#24066;?#30456;惜,彼此扶?#37073;?#20182;们的友情在后?#26469;?#20026;佳话。

编辑:dz11-007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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